
剃光头的埃及人头戴庞大的假发形象当然与扮演克里欧佩特拉的伊丽莎白•泰勒传播的古埃及观念相去甚远,因为她长着一头自己的葳蕤头发,但这并非好莱坞的忽发奇想。由于罗马的影响,使得自己蓄发的风气进入了埃及社会。反过来,蓄发的方法又是从希腊传入罗马的。无论如何,这三个文明之间都有着很多相似之处,特别是在头饰方面。希腊女神头顶高高的“波罗斯”或皇冠,这与一千多年前埃及女神头戴“摩迭斯”在表面上是很近似的。我们曾把“摩迭斯”比作平顶筒状女帽,而“波罗斯”则很像直到今天依然可在希腊东正教牧师头上看见的那种帽子。
不过,在头具方面,女性的头发从一边耳朵到另一边耳朵分开一道缝,前额上隆起一道密集的发卷,其余地方的头发就束起在一顶名叫“萨科斯”的帽子里。通过帽子,可以清楚地看见她脑后发髻的外形。此处,戴头饰是为了控制头发,而不是为了遮掩削发的脑袋,而在埃及通常就是这种情况。还有一种很不一样的地方,即希腊文明中把前额低与美丽等同起来,这与埃及人的观点正好相反。因此,这位头戴“萨科斯”帽的女性卷发低低地压在眉头,脑后的头发被一顶很低的帽子束起在后脖颈上,涅菲尔提提女王适成对照,因为后者前额很高,头饰从眉头和后颈上高高隆起。她们之间相隔的何止是千年和千里之遥,而是关于美丽和时髦的完全不同的观念。

不过,把一位埃及女王与一位有点儿资产阶级气味的希腊女主妇相比也许不太公平。以风格和美丽而言,更典型的希腊人肯定应该是那位年轻女性了。戴“萨科斯”帽的这位女性胸像可追溯到公元前350年,而这位年轻女性则来自较晚的时期(公元前325年至公元前275年)。她的头发用一根材料很宽的带子束了起来,绕头一周,并扎成一个鬏子。埃及人的假发很可能会把头发藏起来,如果头上还有什么可藏的话,但在此处,带子本身被带子捆住的头发藏了起来。头发用束发带在后面固定,像个小圆面包,那根束发带就在前面打结,使得头发低低地压在前额,同时又低低地压在后脖颈上。与此同时,头顶上的头发形成一顶帽子,围坐在少女本人头发扎成的一只花环中。绕着脑袋扎一根宽材料带子——饰线——是男女发式所共有的特征,学的是青年男性运动员赛跑前把头发扎起来的样儿,这种做法早在几百年前就有了。
还有一种古典发式,叫“兰帕蒂翁”。头发向头顶梳拢,紧紧地捆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束熊熊燃烧的微型火炬,它也因此而得名。更有一种自5世纪以来盛行不衰的希腊发式,名叫“菜瓜头”,其模特儿就是那位少女。她的头发成块状从前额向后脑梳拢,在后脑打了个结。在她头发许多分缝的地方,沿着她整个头颅的长度,她的头发彼此分开,卷了起来,一条条地成平行方式布置。这种发式的优点是,它既适合长发,也适合短发,而前面的效果完全一样。如果头发短,那就需要用束发带来加以固定。如果头发长,就可在后面把一绺绺发丝绞扭起来打个发髻。

看到这些发型好像凝结在大理石中,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但如果这些发式给手拿凿子的雕刻家提出了挑战,那它们给理发师的挑战就更大了。估计一个女神要做头发,就可能需要求助于超自然的力量了,而一般的凡人得花费长时间的气力来达到欲求的效果。当时的工具与今日的十分相似,而且更加精致,那个时期存留下来的装潢雅致的象牙梳子就是明证。
古希腊文明后期那些精致复杂的发式代表着优雅和美丽的一切。但可以说,早期希腊则体现了风格和实际的一面。一位女运动员可用束发带在前面束起来,然后在后面编成辫子,与她穿的裙子的体面的膝上线条互相映衬。也许,这样的女孩子在30年代的网球场上也会同样如鱼得水,就像约翰·贝杰曼笔下的女主人翁琼·亨特——丹所体现的那个时代的运动员一样。同样,后期更加精巧的希腊女神也可能会被认错认为一个18世纪的美人儿。一个是讲究实用功能的例证,而另一个则是美丽的化身,从古希腊沿袭下来,穿越了数个世纪。
无论蓄何种发式,希腊人对头发的性质和质量都是很迷信的。亚力克珊娜·斯佩特在1871年发表于伦敦的《发绺》一书中认为,希腊人有这样一种风习:……埋葬死者之前把死者的头发悬于门上,哀悼者经常会撕扯自己的头发,剪掉或刮净自己的头发,然后置于尸体之上,或者扔进火化堆,与他们为之哀悼的亲戚朋友的肉体一起火化。
同样,人们也只在新月露面之时才小心翼翼地剪掉头发。如果今天还照此办理,那理发店就会一会儿人满为患,一会儿门可罗雀。

